鼓声越来越急,如同骤雨敲打着牛皮鼓面。舞蹈的动作也愈发狂放。我感觉自己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融入了这个奔腾的、火热的集体灵魂之中。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自我意识,都被这强烈的节奏和集体的热情所淹没、消解。
一种近乎迷狂的忘我状态。
我抬头,看到篝火上空飞溅的火星,如同逆行的流星。看到周围舞动的人影,扭曲如同古老的壁画活了过来。听到那震天的鼓声和呼喊,仿佛在与大地、与星空、与冥冥中的神灵对话。
这种体验,是之前任何一次“穿越”都未曾给予的。它粗粝、野性,却有着洗涤灵魂般的直接与坦荡。
就在舞蹈达到最高潮,鼓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所有人都发出最嘹亮的呐喊之时——
漂浮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袭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将我从那具充满活力的身体里,从那片燃烧的篝火、震耳的鼓点、狂热的人群中,狠狠地剥离了出来!
意识的抽离带来了短暂的晕眩和失重感。
我重新“漂浮”在那片梦境之海,但周围流转的“气泡”却显得有些……不稳定?它们的光芒明灭不定,流转的速度也似乎加快了。刚才部落舞蹈的炽热余温还未散去,与修道院的阴冷、以及其他所有碎片的记忆碎片混杂在一起,让我的意识核心感到一阵紊乱和过载的胀痛。
这次连续的、高强度的“沉浸式体验”,似乎快要达到某种极限。
我感觉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仿佛被塞进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经历和情感,需要时间来沉淀、梳理。
梦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些躁动不安的“气泡”缓缓平静下来,光芒趋于柔和。一种趋向“回归”的引力,开始从这片意识之海的深处隐隐传来。
旅程,似乎接近了尾声。
我望着那些依旧蕴含着无数故事的、渐渐远去的光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是留恋?是释然?还是对即将到来的“苏醒”一丝本能的抗拒?
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我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任由意识的碎片在内部缓缓漂浮、碰撞、回响…… 如同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斑斓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