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相册,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却没有把它放回储物柜深处,而是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本相册,更是一个坐标,一个提醒,标记着他们曾经抵达过的幸福彼岸,也丈量着此刻与彼岸之间,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
“老师上次说,”小曦靠在沙发上,眼神空茫,“让我试着不要只盯着‘他为什么这样’,也问问自己,‘我在这段关系里,感受到了什么?我需要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我以前总觉得,我需要他爱我,需要他关心我,需要他像以前那样在乎我。但现在我发现,也许我最需要的……是先找回我自己。那个不会因为他一个眼神、一句冷话就崩溃的自己。”
这是心理咨询带来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转变——视角的转换。从一味地向外索求、控诉对方,开始尝试向内观照,审视自身的需求和状态。这过程如同透过一块棱镜,将原本混沌痛苦的一束光,分解出不同的色彩:她的依赖,她的恐惧,她的价值感缺失,以及她内心深处,那个被忽视已久的、独立的自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默母亲发来的很长的一段语音。小曦没有点开听,只是看着那个红色的未读提示,脸上掠过一丝厌烦和无奈。
“又是我婆婆。”她把手机屏幕按熄,“无外乎是劝我大度,说男人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为了孩子……呵,我们还没孩子呢,她就天天把孩子挂嘴边。”
“你……怎么想?”我小心地问。
“我不知道。”小曦摇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迷茫,“有时候我觉得她说得对,也许是我太敏感,要求太多?也许婚姻就是这样,慢慢磨掉所有热情,变成合伙过日子?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寒。如果婚姻就是这样的冰冷和沉默,那我为什么要结婚?我一个人过不好吗?”
她的问题,没有答案。这是千千万万在婚姻围城中感到窒息的人,共同的叩问。
傍晚,陈默回来了。这次他没有立刻钻进书房,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小曦在餐厅收拾东西,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但那种绝对静止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至少,他们共处一室,而没有立刻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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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小曦身体的僵硬。她背对着客厅,但我看到她收拾碗碟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似乎在捕捉着身后的动静。那通未拨出的电话,那个想要沟通的渴望,依然在她心里盘旋,只是被太多的失望和恐惧压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