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盼夹在两人之间,疲于应付纪林的纠缠,又对嬴政日益明显的控制感到不安。
她胸口的玉佩依旧温热,那丝指向东北方的牵引感似乎也强烈了一点点,但眼下这纷乱的局面,让她几乎无暇仔细探究。
就在这暗流汹涌之际,咸阳的朝堂发生了剧变。
这一日,嬴政并未如常出现在“蜜意轩”。直到傍晚,莫公公才悄然到来,面色凝重地径直入了后院书房。
书房内,嬴政负手立于窗前,玄色深衣在暮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大王。”莫公公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嬴政缓缓转身,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滚着雷霆过后般的沉静与冷厉。“说。”
“禀大王,”莫公公低声禀报,言语间带着一丝肃清后的寒意,“吕不韦及其核心党羽,已尽数伏诛。其罪状昭告天下,余党或贬或逐,朝堂已清。”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满意。“寡人的好仲父,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旧账既清,朝中耳目也该干净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燕丹那边?”
莫公公身体伏得更低:“奴才正要禀报。阿房宫偏殿……燕丹,跑了。”
“跑了?”嬴政眉峰骤然蹙起,眼底寒光乍现,“看守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是奴才失职。”莫公公额角渗出冷汗,“燕丹似是蓄谋已久,利用送饭仆役疏漏,弄到了钥匙和一套仆役衣物,伪装混出偏殿。”
“发现时已过去两个时辰。黑冰台正在全城秘密搜捕,但……暂无确切消息。他很可能还在城内,伺机出城。”
嬴政沉默了片刻,空气几乎凝滞。
吕不韦刚除,燕丹就跑,是巧合,还是这老狐狸临死前布的最后一手?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加派人手,封锁四门,仔细盘查。城内,尤其是各坊市客栈、医馆、车马行,给寡人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嬴政的声音寒冽如霜,“另外,查清楚,他跑出来,想干什么,接触了什么人。”
“是!”莫公公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嬴政独自立于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眼中思绪翻涌。朝堂初定,隐患却未除。而那个总让他不自觉分散心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