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小程更疯,他把图纸卷成喇叭,跳到平板车上,冲着人群大喊:“今晚洛阳站食堂——红烧肉管够!江总领特批,一人再加二两烧刀子!”
人群里顿时炸开锅,口哨声、拍巴掌声、笑骂声混成一片。几个年纪轻的后生把阿贵高高抛起,阿贵的火钳还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弧,像放了一朵铁花炮。
远处,信号旗刷刷扬起。
老郑拉响汽笛,汽缸喷出的白雾被夕阳染成橘红。机车拖着空平板缓缓后退,车轮与钢轨的撞击声此刻竟像庆典的鼓点——
咚——咚——咚——
每一声都在宣告:
洛阳对外的第一期铁路已经完成了。
“——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人群正闹得沸反盈天,施工队队长赵大锤拎着褪了色的蓝布褂子,风一样卷到轨枕中间。他四十出头,脸晒得跟铜锣一个色,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铁轨上当当作响。
赵大锤把卷成喇叭的图纸往下一压,人群立刻安静,只剩远处蒸汽机车的余汽还在“嗤嗤”泄压。
“弟兄们!”他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夕阳里闪光,“我知道大伙儿都想放炮仗,可我得先泼半瓢凉水——咱们今天铆上的,只是‘一’期的一半!铁道部的命令写得清清楚楚:双轨并行,一来一回,这才是完活儿!”
人群里立马响起一阵“嗐——”的拖长叹息,像被戳破的气囊。
赵大锤却话锋一转,把图纸往肩上一扛,笑得更大声:“可也别耷拉脑袋!单轨通了就是胜利!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