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蔫伯,曼娘她……除了是清吟小班的头牌,除了我们知道的那些,她会不会……还有别的身份?”珍鸽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逐渐成形。乱世之中,欢场本就是各方势力交织、情报往来的绝佳场所。一个色艺双绝、周旋于达官显贵之间的头牌女子,若还有其他身份,也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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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蔫沉默了。他蹲在墙角,吧嗒着旱烟,烟雾将他脸上的皱纹笼罩得更加深刻。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妮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曼娘……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苦命人。她既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们,就是不想把你们扯进她的浑水里。”
这话,几乎是默认了珍鸽的猜想。
珍鸽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曼娘真的牵扯进某些势力争斗,甚至是政治旋涡,那她们这些与曼娘有过密切关联的人,处境就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黄探长的搜寻,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在弄堂口望风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惶:“蔫、蔫爷,鸽姐,不好了!永鑫货栈那边……动、动手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老蔫猛地站起,眼中精光暴射。
那小伙子喘着粗气,语无伦次:“是……是咱们会里,在码头扛活的阿强!他……他刚才下工回来,在路上被人堵了!四五条汉子,拿着棍棒,二话不说就打!幸亏……幸亏当时有巡街的巡捕路过,那帮人才散了!阿强……阿强被打得不轻,头破了,胳膊也折了,刚被抬回来!”
珍鸽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窜遍全身。阿强!那是互助会里最老实巴交的成员之一,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供养家里的老母和幼弟。他怎么会被永鑫货栈的人盯上?还下如此重手?
“理由呢?他们打人,总有个由头吧?”珍鸽强压着怒火和恐惧问道。
“听……听当时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说,那帮人一边打,一边骂,说阿强……说阿强手脚不干净,偷了货栈的货!”小伙子愤愤地道,“可阿强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今天根本就没去永鑫货栈那边干活!”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这绝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这是永鑫货栈,或者说,是黄探长,在试探她们的底线,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她们施加压力!打一个最不起眼的阿强,既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羞辱——看吧,我想动你们的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老蔫的脸色铁青,握着烟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呢?抬哪儿去了?”
“抬、抬回他自己家了,已经去请郎中了。”
“走,去看看。”老蔫对珍鸽说了一句,率先向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佝偻,却又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充满了危险的力量。
珍鸽紧随其后。两人来到阿强那间低矮潮湿的家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扑面而来。阿强躺在破旧的板床上,头上缠着渗血的布条,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弯曲着,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老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幼弟吓得瑟瑟发抖。
看到珍鸽和老蔫进来,阿强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老蔫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