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提案暖人心,民办教师很热心; 文学处处得到爱,爱意难却人惭愧。
在张文学的心中,作为一个人大代表,为自己身边的民办教师提个议案,那简直就是早就应该做的事情,甚至自己觉得都有点晚,以至于让民办教师承受了多年的痛苦和贫穷。张文学也深知,其实,对于民办教师来说,贫困还是次要的,毕竟大部分民办教师也都过掼了苦日子,最主要的心理不平衡还是来自民办教师和公办教师待遇的不公平,和心理上的不安全感,两类教师在一个办公室里干一样的活儿,甚至民办教师干的活儿还多,还累,甚至还苦,却拿不到公办教师一半的工资,而且,在内心,民办教师和公办教师相比,就觉得低人一等,于是,民办教师自身没有底气,自然他们工作起来就不顺心,也不安心,当然也不会开心,享受不到教书育人这份工作带来的快乐和充实。
当然,民办教师的这种忐忑不安的思绪倒也不是公办教师造成的,而是民办教师的自我感觉。相反,民办教师大部分年龄大,资历深,几乎都是教学上的精英骨干,而刚从本地师范毕业分配到乡村学校的公办教师都很低调,并且十分尊敬这些年长的民办教师。原因嘛,一则因为他们受过中等专业教育,普遍素质较高,二则因为这些民办教师大都是他们的长辈,对于那些分配回到属地的年轻后生来讲,这些民办教师不少曾经是他们小学或者初中的启蒙老师。
其实,像张文学这样有希望把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想法的青年公办为数不少,只不过这些年轻人还知识有这个心,却并没有这个能力罢了。现在,张文学有幸偶然成为了人大代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所以,张文学觉得自己做了应做的事,也仅仅是“在其位则谋其政”的事情,并不值得人们感恩戴德,更不能权且一股脑把这个好事都放在自己身上,如果这个事情能够办好,这是全县人民的共同心愿,更是家乡父母官克服困难为民办教师解决的大问题,是上级领导的关怀和厚爱,是国家真金白银办好教育的落脚点,当然也是千百万民办教师一直任劳任怨这根乡村教育一直默默无闻奋斗的结果,毫不客气讲,张文学自我感觉,即使民办教师真正转正成为公办教师,张文学本人来讲只起到了献计献策的微乎其微的一点作用。
想到这里,张文学就感觉自己很惭愧。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很多人给与了张文学很多的表扬和关爱。即便是张文学来到县委食堂就餐,都有两位官员干事给自己送菜,更别说张文学之前接到很多民办教师的电话,他们在电话里感谢张文学的提案,并且表示他们民办教师看到了希望和曙光,即使晚一两年转正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执意要感谢提出这个议案的张文学。
是的,民办教师这个群体,就像一个置身边陲的池塘,池子里的水清澈,干净得像一面镜子,清澈透明的水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柔弱的身体化作水汽去滋润万物,送去雨露芬芳,扮靓雄浑大地,但是总是润物无声,默默无闻。然而,大地,森林,树木,甚至万事万物都深受水姑娘的厚爱和恩惠,却也觉得天经地义,长时间也都“习惯成自然”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心安理得并坦然接受了。殊不知,这些鲜花盛开,这些雨露芬芳,这些阳光沙滩,这些树木森林,这些阳光丽人,这些风景如画,都是位于山那边,谁那边置身遥远地方的池塘里的水牺牲自身化为水汽的杰作,所有的盛世浮华里面都少不了匍匐在大地上流泪流血的原因,所有的功名利禄里面都有奋斗者摸爬滚打的足迹与伤痕。
民办教师这种上边体验不到,下边了解这种情形的人又无计可施,所以这种现象也就持续多年,一层不变。因为,打破一种模式其实也是晚班艰难,不是但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就能够实现的,也不是一两个人所能够担当得起的,也不是只是凭借热情就能够把好事办好的,而是一揽子千头万绪的事情摆在那里,很多很多具体的工作要做,既要有思路,也要有办法,还得有成效,既要得民心,又要讲公平。所以,想法落地,提案实施,具体要有很多的问题期待解决。
更主要的是,县里一班领导在这个事情上是很明智,很伟大的,也很担责,真正是人民的好公仆,好领导,毕竟好事做好也不容易,满足人民的愿望,办好人民的教育是普遍想法,但是怎么取得上级领导的支持,怎么克服资金上的困难,如何填补民办教师转公后的巨大缺口,这都是现实马上期待解决的问题。领导也是普通人,并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无所不能,所以这些事情都要考虑清楚。
所以,从这个层面上讲,张文学觉得自己其实是给父母官出了个难题,万幸这些领导知难而上,显示了大无畏的豪迈气概和真心担当,这才促成这一大好的事情。
这时候,张文学自己恨不得自己有传说中的超能力,能够用魔法去得到一笔大钱,既要把好事办好,也不要让领导为难。
想到这里,张文学笑了,笑自己这个想法太幼稚,心理想自己也是个大人了,也是受过中等教育的老师了,怎么能够突然冒出这个不着边际的狡黠念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