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同夜枭临死前的尖啸,刺破迷雾,穿透宅院的每一寸空间。
林长生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分出一丝心神去看来者。
此刻的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那道狼狈的身影上——徐阵子。
迷障困灵阵在林长生地脉之气的灌注下疯狂运转,无数幻象如潮水般涌向徐阵子。
那原本被破开的阵法缺口迅速弥合,灰白色的雾气重新翻涌,将他吞没。
徐阵子的聚阴幡还在疯狂挥动,但动作已不复先前的凌厉。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对林长生的恐惧——而是对身后那股正在逼近的、阴冷刺骨的气息的恐惧。
石道人!
那个筑基初期的老怪物,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徐阵子心中疯狂呐喊,但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
影踪的利爪已再次袭来,幽绿的光芒在迷雾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每一击都带着森然的杀意。
一声脆响,聚阴幡的旗杆被影踪的利爪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法器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徐阵子身形踉跄后退,脚下踩中一块松动的石板,险些跌倒。
他急忙稳住身形,却见林长生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凝聚着淡淡的灵光,直取他胸口要害!
你找死!
徐阵子怒吼一声,强提灵力,左手掐诀,一道灰黑色的灵力护盾在身前凝聚。
然而,那护盾刚一成型,便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剧烈颤抖。
他体内的阴属灵力,早已在连番激战和阵法的压制下紊乱不堪,此刻根本无法凝聚出完整的防御。
林长生目光如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的身形猛然一顿,右脚踏出一个奇异的方位,脚下的地脉之气如同被引动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这一踏,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家宅院地脉之气的感悟与掌控。
不是生硬的牵引,而是顺应地势,借力打力。
地脉之气在他体内与混沌珠的灵力融合,化作一道浑厚而温暖的力量,顺着手臂灌入掌心。
林长生低喝一声,掌心狠狠印在徐阵子那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盾上。
咔嚓!
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碎裂,化作点点灰光消散在迷雾中。
徐阵子的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继续向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在院墙上,砖石碎裂,灰尘飞扬。
然而,就在他撞墙的瞬间,林长生
他没有停手,甚至没有给徐阵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左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株刚刚夺来的阴极阳生草。
奇草在他体内肆虐的阴阳二气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念,竟温顺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长生以神识为引,强行从那株奇草中抽离出一丝精纯的阴阳调和之力,顺着掌心,打入徐阵子的体内。
那力量如同一道温润的清泉,与徐阵子体内的阴属灵力截然相反。
阴阳相冲,水火不容。
徐阵子的瞳孔猛然瞪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那股温润的阴阳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阴属灵力溃散,经脉剧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嘶声尖叫,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右手再次抬起,掌心凝聚着最后的灵力,朝着徐阵子的丹田狠狠拍下。
徐阵子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体内的灵力彻底紊乱,经脉寸寸断裂,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掌力落下,徐阵子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林长生收回手掌,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徐阵子,确认对方已彻底失去战斗力,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便从宅院外墙传来。
轰——!
砖石飞溅,尘土弥漫。
那面林长生亲手修补过、承载着他对家的记忆的院墙,如同纸片般被撕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舞。
一道佝偻干瘦的身影从破口处踏入,灰白长发在夜风中飞扬,惨绿色的竖瞳中满是疯狂与贪婪。
他肩头的寻宝鼠发出尖锐的嘶鸣,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长生——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林长生怀中那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阴极阳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