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开封西郊。

一座座村落燃起熊熊烈火。阿济格麾下的先锋骑兵疾驰而至，四处纵火，驱逐当地百姓。冲天的火光映红西面半边夜空。消息飞快传回明军中军大营，整个明军阵地瞬间紧绷起来。

西面的防御工事尚未完工。壕沟挖得很浅，木栅只竖起一半。士卒们拼命挥舞铁锹，砍伐树木，想要抢在阿济格主力抵达之前把防线修筑完成。可时间已经完全来不及。

张亮策马疾驰赶往西面阵地。夜色之下，可以看见西面地平线上，无数移动的火把如同一条流动的长河，正向着开封滚滚而来。那正是阿济格的一万二千清军主力。

陈默紧随张亮身侧，神色急迫：“工事来不及完工！阿济格三更就会杀到西郊。北面多尔衮的大军随时可以重新发起进攻；南面黄得功明日拂晓就要恢复猛攻南门。自此之后，我们彻底陷入三面合围！荆襄援军尚需四日！”

张亮凝神远望西面流动的火把长河，大脑飞快思索对策。如今的局面，守，只能被动挨打，三面轮番遭受猛攻，兵力本就单薄，迟早会被慢慢耗死；若是主动出击，又要同时提防另外两面的敌军趁机压上。

帐下诸将争论不休。一部分将领坚决主张死守阵地，依靠工事硬扛，咬牙苦熬等待荆襄援军；还有少数将领提出，集中精锐兵力连夜向西突击，趁阿济格立足未稳，先击溃这一路远道而来的生力军，之后再回头抵挡北面与南面的敌军。可是向西出击风险极大，一旦出兵之后，北面多尔衮立刻挥军压上，明军北面阵地很有可能直接崩溃。

“向西主动出击太过凶险。一旦我们把机动兵力全部投入西郊，多尔衮抓住空隙发动总攻，北面防线一旦垮掉，便是全军覆没。但是放任阿济格稳稳扎下西郊营寨之后，三面合围彻底成型，之后我们将会日夜遭受轮番进攻，粮草弹药只会越打越少。” 张亮低声说道。

他在阵地之间缓缓踱步，脑海之中权衡两种选择的利弊。

开封城内，深夜依旧没有安宁。周崇与马世耀接到消息，得知阿济格已经快要抵达西郊，知道局势越发凶险。二人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督促军民加固南门缺口，同时布置城内街巷防御。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不少人家已经开始收拾细软。

南郊黄得功大营之中，士卒已经开始整理军械云梯。明日拂晓，便要向南门发起新一轮强攻。黄得功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开封城方向，内心依旧充满挣扎。他很清楚，等到阿济格在西郊扎下大营之后，张亮的败局几乎已定。可消灭张亮之后，南明就要独自面对满清。但是南京朝廷的严令在前，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明日按期挥师攻城。

北面多尔衮的大营之中，探马不停汇报西面的军情。多尔衮听闻阿济格即将抵达西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很好！待到阿济格扎稳西郊营寨，三面合围之势便成。明日，黄得功猛攻开封南门；我自北面继续猛攻张亮的野战阵地；阿济格从西面施压。轮番进攻，不给他喘息休整的机会。不出数日，张亮这一支主力便可彻底歼灭！”

清军营内连夜调度兵马，预备明日一早发起新一轮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