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秦淮茹此刻正躺在船舱里,望着江面发愣,听见儿子心里这般盘算,怕是能当场掀了船板跳下去。
可她不知道。棒梗虽小,却早学会把话咽进肚子里——那些念头一露头,挨的可不是巴掌,是竹条抽在皮肉上的脆响。他精得很,绝不会拿自己的屁股冒险。
但小家伙也不是好哄的主,仰起脸就问:“奶奶,啥时候吃肉?我饿了!”
贾张氏咧嘴一笑,眼角堆起几道褶子:“快啦!等奶奶重新上岗,工资一到账,立马买五花三层的!你妈?哼,守着轧钢厂这棵摇钱树,连根猪毛都薅不下来!”
她浑然不觉,如今一斤粗粮都得掐着指头算,更别说肉——那不是菜,是救命的硬通货。她把这事想得太轻巧,也太天真。
何雨柱更懒得琢磨这些。就算知道,他也只当耳旁风。这事是他挑的头,可后头的烂摊子,他半点不想沾。大院里的鸡毛蒜皮,他躲还来不及——上辈子就是太热心,管东管西,活成个没名分的“管家大爷”,结果落得个孤寡终老。唯一真心待过的,也就秦淮茹一个。
眼下,他拎着搪瓷缸子准备出门。陈雪茹倚在门框边问:“柱子,不是说单位要搬地方了?咋还往老地方跑?”
他笑着解释:“东西得亲手打包,别人碰不得,连钥匙都不给配。”
陈雪茹应了一声,踮脚替他理了理衣领:“路上慢些。”
他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嗓音温温的:“好嘞,走了啊。”
她点点头,目送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砖路,叮铃一声,拐出了胡同口。
单位院里,顾知秋正扯着嗓子指挥:“轻点抬!碰掉一颗螺丝钉,年底评优全泡汤!”
何雨柱走近时,他正抹汗,见了人,咧嘴一笑:“老何,来啦?”
“机器清得差不多了吧?”
“就差你那间密室了——门禁三级,指纹加虹膜,咱连门把手都不敢多摸两下!”
何雨柱笑出声:“行,我这就去收拾。”
推开门,他利落地把茶缸、搪瓷杯、旧钢笔全塞进帆布包;图纸、笔记本、草稿纸则悄无声息滑进随身空间。关灯锁门,他朝顾知秋扬扬下巴:“妥了,交给你的人吧。”
顾知秋一挥手,几个年轻小伙立刻麻利地钻进办公室。等最后一只纸箱抬上卡车,何雨柱凑近,压低声音:“老顾,保险柜单独走一辆改装车,全程武装押运。我估摸着,有人盯上了。”
顾知秋眼神一凛,四下扫了一圈,声音比蚊子还轻:“你的意思是……内鬼?”
“对。调防前这儿戒备森严,贼难下手;反倒是半道上,最容易‘捡漏’。刚才我上楼纯属演戏——真图纸早揣兜里了,车上全是废纸壳和空文件夹。”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光,“咱们索性放长线,钓条大的。”
顾知秋猛地一拍大腿:“妙!”随即右手食指微曲,在耳后轻轻一划。
旁边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不动声色散开,一人抄起扳手佯装修车,另一人蹲在车尾假装系鞋带——动作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何雨柱扫了一眼,心知那暗处的眼睛,大概正眯着偷看呢。
他抬脚往院外走:“我去前面瞧瞧。”
顾知秋快步跟上,顺手指向那辆贴着“机密”封条的卡车:“里头全是核心资料,谁碰谁坐牢!抓紧送,一刻不能耽搁!”
众人齐声吼:“明白!”
两人刚拐过厂墙,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梧桐树荫下。
顾知秋纳闷:“不去新址,停这儿干啥?”
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笑得意味深长:“好戏,这就开场了——你猜,他们会在哪儿动手?”
顾知秋一怔,刚想开口,何雨柱已把打火机“咔哒”一声按亮:“来,点上。好戏,马上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