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一年(1875年)四月初五,北京南苑,天穹所。
两年没来,南苑深处已经变了模样。原来的几间厂房扩建成了整齐的厂区,高高的烟囱冒着白烟,蒸汽机的轰鸣声从车间里传出来。厂区四周高墙环绕,门口有禁卫军日夜值守,外人只当这里是皇家猎场的一部分。
洪天贵福骑马来到门口,徐寿和冯如已经在等着了。徐寿今年六十七了,头发全白,但精神还好。冯如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黑瘦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皇上,成了。”冯如的声音微微发颤,“新飞机试飞成功了。能载两百斤,飞八十里,最高一百五十丈。”
洪天贵福下了马,没有说话,跟着他们往里走。
开阔地上停着两架飞机,比两年前那架大了一倍。双层机翼,木头骨架蒙着处理过的油布,机头装着一台小型蒸汽机,两叶螺旋桨。机腹下面挂着一个铁架子,可以挂炸弹。
冯如指着飞机介绍:“皇上,这是‘天鹰一号’,去年冬天造出来的。蒸汽机是特制的,只有一百五十斤,能产生十五匹马力。机翼用的是新式杉木,比原来轻三成。总重六百斤,能载两百斤货物。比之前的快一倍。最高能飞一百五十丈,普通步枪打不到。”
洪天贵福走过去,摸了摸机翼。蒙皮绷得很紧,骨架结实,比两年前那架强多了。
“炸弹呢?”
冯如领着走到旁边的棚子里。地上摆着几排黑乎乎的铁疙瘩,大小不一。
“这是五十斤的,这是三十斤的,这是二十斤的。里面装的是新式炸药,威力比黑火药大三倍。从一百五十丈往下扔,能炸开三尺厚的砖墙。马格里先生还试了燃烧弹,装的是油和磷,扔下去能烧一片。”
洪天贵福拿起一个二十斤的炸弹,掂了掂分量。不重,一架飞机能带四个。
“试过吗?”
冯如说:“试过。上个月在燕山深处试的,从一百丈往下扔,炸了个大坑。燃烧弹也试了,烧了半个山坡。周围没人,没走漏消息。”
洪天贵福放下炸弹。“飞行员呢?练得怎么样了?”
冯如说:“第一批选了五十个人,淘汰了十二个,剩下三十八个。都能独立飞行,能扔炸弹,能控制方向。最稳的那个叫林虎,原来是禁卫军的连长,皇上可能记得他。”
洪天贵福想了想。“林虎……朕记得。之前打过仗,立过功。”
冯如点头。“对,就是他。他飞得最好,能载一百斤飞一百里,落地稳稳当当。臣想让他当教官,带第二批学员。”
洪天贵福说:“第二批招多少?”
冯如说:“臣想再招两百人。从全军选拔,要身体好、眼睛好、胆子大、机灵的。学一年能飞。”
洪天贵福点点头。“招。朕批了。训练的事,你安排。但有一条——保密。天穹所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飞行员训练,找个偏僻的地方,不能让人看见。”
冯如领旨。
洪天贵福转过身,看着那两架飞机。“徐先生,飞机的事,朕还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