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好像比刚才暗了点。也可能是太安静了，显得灯光都没那么刺眼。

孙明浩双膝砸在地毯上，面前散落着几百页纸。他手指哆嗦着，从地上抠起一张带红章的产权复印件。

“假的……”孙明浩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这他妈肯定是萝卜章！你连京城的圈子都进不去，怎么可能越过住建局拿到批文？”

陆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刚才那张黑卡掉在地上，虽然擦过，但好像还是沾了点灰。

“你刚才接电话，没听清你爹的动静？”陆凡右脚在左脚后跟上蹭了一下，“要不要我借你个充电宝，你再打回去确认一下？”

孙明浩像被噎住了，脸上的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老板，这文件实在太沉了。”老白在旁边甩了甩右手，“我这胳膊酸得不行。”

他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沓文件，长尾夹已经崩飞了，纸页松松垮垮的。老白也没打招呼，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半沓纸朝旁边还傻站着的周家主脸上砸过去。

距离太近。

“啪！”

厚重的纸堆结结实实地拍在周家主那张胖脸上。他那副金丝眼镜瞬间被砸飞出去，镜片磕在大理石桌角上，碎了一地。

周家主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在自己椅子的轮子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了下去。

“哎哟！我的鼻子……”

他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翻过身。“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陆凡面前。

“陆总！陆爷爷！”周家主一边喊，一边抬起手，对着自己那张胖脸“啪啪”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我猪油蒙了心！我是被狗咬了脑子才敢拦您的门！”

他打得极重，两下就在脸上留下了红印子。

“那机器……”周家主满手都是自己的鼻血，想去抱陆凡的腿，又怕弄脏了西装，手僵在半空，“那POS机根本没坏，是我提早让人把显示阈值调低了，还偷偷拔了半截电源线……我是怕您真刷出来一百亿，孙少饶不了我啊！”

孙明浩听见这话，气得心脏都要炸了。

“周德福，你个吃里扒外的老狗！”

他两只手撑着地毯，想爬起来去踹周家主。但刚才那一跪，膝盖直接磕在了坚硬的地板缝隙上，这会儿根本使不上劲。

他刚撑起半个身子。

影子原本站在陆凡侧后方，这会儿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左手插在兜里，右脚抬起来。

那双厚底战术靴，不偏不倚，直接踩在孙明浩的后背肩胛骨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往下重重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