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朝阳如血照新君

含元殿外的喊杀声压过来。

赵恒的枪杆撞在门框上。

“世子,东华门反扑,五百多人!”

卫渊把刀锋从皇帝脖颈上收回半寸。

血珠顺着刀刃往下走,滴在龙袍前襟。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本《北仓入册》,摊开摁在御案上,封页正对着龙椅。

第一行字露在皇帝眼皮底下。

天授十二年,卫崇远。

“看着。”

卫渊把刀转向殿门。

“我回来再问你。”

陆敬提刀站到案前。

“陛下若动一下,臣按住他。”

“别让他闭眼。”

卫渊跨出殿门。

台阶下涌上来一片人,前排举盾,后头是长矛。领头那个穿着东宫甲,脖子上挂着半截玉牌。

“卫渊!放了陛下与诸王,太子殿下许你不死!”

卫渊踩下三级台阶。

“太子人呢?”

“殿下已出城,三万兵马明日就到!”

卫渊把旧刀提起来。

“陈长风。”

独眼老卒挤到他身侧。

“俺在。”

“从右侧压过去。”

“高明。”

“俺在。”

“堵住东华门。”

“那正面呢?”

卫渊没答,直接冲下台阶。

长矛从盾缝里递出来。他侧身撞进矛林,旧刀一记横斩,两根矛杆齐着中段断开。

刀背砸碎前排那人的鼻梁,反手一刀割开旁边一个的咽喉。

血喷到台阶上。

“世子在阵里!”

陈长风带三百老卒从右边撞入,刀刃砍进盾牌缝。

有个老卒缺了半条腿,跪在地上抱住敌人的腿往下拖。那东宫死士刚要低头砍他,被后头补上来的老卒一刀捅穿了后腰。

台阶上很快站不住人。

赵恒的两千流民军从广场后方绕过来。

周大河冲在头一排,手里那把短刀已经砍豁了口。他一脚踹开挡路的盾,刀直接扎进对方脖子。

“卫家军!”

“卫家军!”

流民的喊声比死士的乱,也比死士的响。

领头的东宫甲士回头一看,后路堵死了,转身往侧廊跑。

卫石头从廊柱后头钻出来,半截断弩顶在他膝盖上。

咔。

那人跪下去,玉牌撞在石板上。

卫渊两步上来,旧刀落下。

头颅滚了三级台阶。

“降者不杀!”赵恒吼了一嗓子。

有人扔了刀。也有人不扔,抱着长矛往流民堆里冲。

流民不讲阵法,七八个人围一个,用刀砍,用矛戳,用石头砸。

台阶上黏得抬不起脚。

高明捂着肩膀走过来。

“世子,东华门跑了十几个。”

“追不追?”

“跑的都在马上。”

“那就算了。”

卫渊把刀尖杵在地上。

“点人。”

赵恒抹了把脸上的血。

“东宫死士五百二十七,全躺这儿了。”

“咱们的?”

“老卒六十四。”赵恒停了停。“新兵三百一十九。”

卫渊看着地上那些人。

有的还攥着刚领到的短刀,指头掰不开。

有的身上棉衣是新的,柳嫣昨夜发的那批。

“记名。”

“记。”

“家里领五十两,三年粮,一个都不许漏。”

“属下记下了。”

天边开始泛白。

血水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流,在石缝里汇成细道,一路淌到广场的排水沟里。

卫渊回头看了一眼含元殿。

殿门空着。

他提刀进去。

龙椅上的皇帝歪到一侧,右手还搭在御案上,食指压着册子的第一行。

指甲把那三个字抠花了半边。

陆敬把手从他鼻下收回来。

“世子,走了。”

“什么时候?”

“外头喊杀声最响的时候。”

陆敬顿了一下。

“他醒过一次,盯着案上这本册子看了很久,念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