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的喧嚣终于像退潮的海水般散去，南天门演艺中心只剩下一地狼藉的荧光棒碎片和几只还在清理现场的扫地小妖。道释瘫坐在那张并不怎么舒服的评委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厚厚的入围名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想要偷渡凡间的苍蝇。

“不行，完全不行。”道释一边翻看，一边发出绝望的叹息，手指在名单上那些名字上划过，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剩下的烂叶子，“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那个蛤蟆精，高音是上去了，但那张脸要是印在海报上，能把小孩吓得半夜止啼；还有那个蜘蛛精，才艺是编织，我们要的是女团，不是纺织厂女工！这种阵容要是出道，不出三天就得糊穿地心，到时候奥林匹斯那帮希腊神能笑话我们一万年。”

葛小帅在一旁也是愁眉苦脸，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道总，虽然他们长得是寒碜了点，但胜在便宜啊。要是想搞顶流，那得砸钱包装……”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星味儿’！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氪金的冲动！”道释猛地把名单往桌上一拍，眼神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疯狂光芒，“我们必须打造一个王炸组合！一个颜值能打、实力超群、话题度拉满，最好还能有点反差萌的天团！我要让全宇宙的雌性生物……不，是所有碳基生物都为之疯狂！”

道释的目光在空荡荡的会场里巡视，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鹰隼。最终，他的视线穿过层层浮云，死死地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阴影处。

那里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尊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雕。

叶阳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那柄生锈的铁条，正低着头，极其专注、极其虔诚地……撕开一包辣条的包装袋。那种专注的神情，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五毛钱的零食，而是一本绝世剑谱。

“就是他了！”道释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坏笑，“这气质，这身段，这就是天生的C位啊！”

道释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一种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笑容，凑到了叶阳身边。

“老叶啊，别吃了，跟你商量个事儿。”道释蹲在叶阳面前，挡住了夕阳的余晖。

叶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小心翼翼地把一根红油浸透的辣条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优雅而缓慢：“不去。不打架。不加班。”

“谁让你打架了？我是让你去当爱豆！当偶像！当C位！”道释循循善诱，“你想想，站在舞台中央，万众瞩目，那是何等的风光？”

“无聊。”叶阳吞下辣条，终于给了道释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白痴吗’，“有那功夫，我不如在南天门看大门，还能顺便数数云彩。”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追求呢？”道释恨铁不成钢，但他也知道叶阳的软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压低声音说道：“辣条管够。一年份的。而且不是凡间那种地沟油做的，是太上老君亲自开炉，用九转金丹的边角料和三昧真火烘烤出来的‘特制至尊版’！每一根都蕴含着大道法则，口感Q弹，辣而不燥，还能滋阴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