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面两个中年老师傅一边锉着零件,一边侧头瞥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扎心。
“看见没?完全就是外行看热闹,半点门道没有。”
“可不是嘛,没读过书的乡下妇人,连字都认不全,还想学钳工?
咱们这是技术工种,不是下地干活卖蛮力,笨力气根本没用。”
不远处几个年轻学徒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戏谑和不屑。
“真是新鲜,钳工车间建厂以来,从没招过这种零基础的学徒,纯纯拖后腿的。”
“难怪能进来,顶替死人岗位,还靠易师傅亲自兜底,不然就这底子,大门都进不来。”
“易师傅也是糊涂,放着好好的机灵学徒不带,非要收个啥也不懂的寡妇,纯属白费功夫。
我看啊,教到年底也学不会入门活。”
还有人幽幽补了一句,听得秦淮茹心口骤然一紧:
“怕是来混工资的吧?仗着易师傅护着,每天摸鱼混工龄,轻松得很。”
一句句、一声声,细碎却锋利,像细小的铁屑,顺着耳朵钻进去,狠狠扎在心上。
秦淮茹耳朵瞬间烧得滚烫,整张脸红透到脖颈,窘迫、自卑、难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