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间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砚书发来的视频邀请。沈策起身走到后院,后院里长着一棵百年胡杨,枯瘦的枝丫伸向天空,枝头挂满了冰凌,在午后微弱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接通视频,林砚书的笑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她正在哨所的营房门口贴春联,红色的春联被寒风刮得哗哗作响,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谁啊?策哥你藏这么严实,肯定有情况!”大刘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冻红的鼻子突然凑近镜头,咋咋呼呼地喊道,“弟妹吧?我是你策哥高中睡上铺的兄弟,大刘!”
林砚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把镜头转向哨所的全景。茫茫雪原上,五星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营房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壮丽而肃穆。
“嚯!”大刘看着屏幕里的景象,瞬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肃然起敬,突然抬手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嫂子辛苦!守卫边疆太了不起了!下次来敦煌,哥开车带你去看雅丹日落,保证让你见识见识咱敦煌的壮美!”
林砚书笑着连声道谢,又和沈策说了几句家常,叮嘱他注意保暖,才挂断了视频。
重回牌桌时,桌上的茯茶已经煮到了第三泡,茶汤色泽醇厚,散发着浓郁的茶香。赵鑫一边摸牌,一边提起女儿学钢琴的烦恼:“这孩子,练琴三分钟热度,天天得我盯着,愁死我了。”
大刘则抱怨起越野车的报废指标难批:“现在政策严,想换辆新车,指标一直下来不了,生意都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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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和王鹏也跟着吐槽起各自生活里的琐事,沈策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牌面,心里却满是踏实。
“和了。”沈策轻轻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一条龙,牌面整齐排列,引得众人一阵惊呼。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起了细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胡杨枝头,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把枯槁的树枝装点得格外好看。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牌局也散了场。返程时,雪下得更大了,越野车在白茫茫的戈壁滩上碾出第一道清晰的车辙。大刘开车比来时慢了许多,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车载音响里放着刀郎的老歌,苍凉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与窗外的风雪相得益彰。
车子经过沈策当年就读的中学门口时,赵鑫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其实,当年你表白的卓玛,去年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