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没提袋子的、有些冰凉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腹带着淡淡的薄茧，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异常坚定。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给予她勇气，也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林砚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她任由他牵着，转身并肩走向桥的另一端。桥面上的风格外大，吹起她额前的发梢，一次次拂过他的下颌和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和她发间清浅的香气——那是她昨晚特意用的护发精油，淡淡的茉莉味，不张扬却很清新。

她炭灰色的针织长裙下摆，与他的美式工装冲锋裤的裤脚，在行走中不时摩擦、交织在一起，不同的质地，不同的颜色，却在晨光中奇异地和谐。他的步伐刻意放慢了，配合着她的节奏，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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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桥中间时，沈策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两大袋早餐，眉头微微蹙起：“买了这么多？”

“嗯，”林砚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颊依旧发烫，“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买了几种。有你家乡的蟹黄汤包，还有这座城市的糯米烧卖，我家乡的卤豆干，还有甜豆浆、咸豆浆，豆沙包和红糖糍粑……怕你吃不惯，就都试试。”她一股脑说完，语速有些快，带着一丝紧张，生怕他觉得她小题大做。

沈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雾中的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显而易见的感动。“砚书，”他轻轻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费心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里的早餐袋，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的指尖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像有电流划过。他的指尖温热，她的指尖微凉，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我来拎吧，这么沉。”他自然地将两个袋子都拎到自己手里，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刚才更紧了些。

豆浆和茶叶蛋的温热，透过纸袋隐约传来，混合着红糖糍粑的甜香和卤豆干的酱香，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格外诱人。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在年初清晨这座苏醒的城市里。

雾渐渐淡了些，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的路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路边的商铺开始陆续开门，卷帘门拉起的声响打破了寂静，偶尔有早起的行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

沈策握着她的手，偶尔会轻轻摩挲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林砚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和期待。她偷偷抬眼看向他，刚好撞见他低头看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的温柔和笑意让她心头一颤，慌忙移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北风依旧凛冽，吹得大衣猎猎作响，但交握的双手，却传递着足以抵御一切寒冷的暖意。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定格的画面。前方的路还很长，未知的故事正在展开，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就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奔赴都值得。

他们要去桥的另一端，不远不近，刚好够他们在这样温柔的晨光里，慢慢走完这段属于他们的、初遇的路程。早餐袋里的食物还带着温热，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温暖而滚烫，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