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赵玉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捧原本应该冲洗发梢的洗发水泡沫，差点直接甩进道释的眼睛里。还好道释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那泡沫在距离他睫毛半厘米的地方诡异地滑落了。

“开了……顶头上司？”

她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手里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她虽然隐世，躲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里开理发店，但天机的变化她还是能感应到一些的。前段时间三界灵气突然暴涨，天机紊乱得像是一团乱麻，无数老怪物被惊醒，她就知道天上绝对出大事了。那种级别的动荡，除了“改朝换代”，她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小主，

合着……这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就是这几个“伙爹”干的？！

开了顶头上司？那他们的上司是谁？那是玉皇大帝！是昊天上帝！

这哪是翘班？这是造反成功了回来衣锦还乡啊！

“那你们这次来……”赵玉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也不敢再随意叫“小弟弟”调戏了，甚至身体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是来……收编我们的？”

她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天庭换了新老板，凡间这些散漫惯了、甚至有点“违规经营”的神仙，日子肯定不好过。搞不好这就是微服私访，来“清理门户”或者“查税”的。

道释突然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星辰生灭，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他没有用神通，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抬起湿漉漉的手，一把抓住了赵玉萍那只正在微微发抖的手腕。

她的手湿漉漉的，软软的，带着廉价洗发水的滑腻感，还有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别怕。”

道释看着她，眼神瞬间软化下来。那里面没有GM高高在上的威严，没有审判者的冷酷，只有一个老朋友久别重逢的温和与感慨。

“我们，是来告别的。”

空气突然安静。

连旁边正在跟肥肉作斗争的葛小帅都停下了动作，叶阳也默默地摘下了脸上的毛巾。

赵玉萍的手僵在半空，任由道释握着，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告别？”她有些不解，眼神茫然，“去哪？回天庭吗？那也没多远啊，现在高铁都通了……”

“不，不是那里。”

道释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贴着斑驳墙纸的天花板，又仿佛是透过天花板指着那无尽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