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吃饱喝足、装备焕然一新的通天教主，天庭号再次启航。那身赛博朋克风的机车皮衣与手中嗡嗡作响的量子光剑，让这位古老的圣人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青春活力”，他现在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尤其是对即将到来的“手撕片子”环节，更是摩拳擦掌，期待万分。

“就是这儿了。”道释指着悬浮在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上面一块孤零零、泛着土黄色光晕的大陆碎片被红圈标注了出来，“根据‘因果律’雷达的反馈，那两个老家伙就在这上面。”

话音刚落，天庭号的中央智脑，那个被葛小帅强行植入了俏皮女声语音包的“道OS”，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警报。

“滴滴滴——警告！前方区域检测到极高浓度的‘贫穷’法则信号！该信号正在侵蚀本舰的‘奢华’属性！建议立即开启‘反炫富’力场，否则舰体外壳的鎏金涂层可能会出现褪色现象！”

“贫穷信号？”葛小帅的投影差点因为数据波动而失真，他惊得从虚拟沙发上跳了起来，“这玩意儿还能成为一种法则？比我当年在城中村吃泡面，连加根火腿肠都得犹豫半个月的时候还穷？”

众人无言以对，但随着天庭号缓缓靠近那片破碎的大陆，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法则级别的贫穷”。

这里，确实没法叫极乐世界，连称之为世界都显得过于奢侈。它更像是一个被宇宙遗忘的垃圾场，一个被造物主做到一半就烂尾的、巨大的工地。灰败的尘埃构成了这里的主色调，连光线仿佛都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气无力。虚空中漂浮的不是星辰，而是各种破碎的、无法回收的法则碎片，散发着一股“万念俱灰”的气息。

在这片荒芜到极致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宇宙级的强拆。而在那漫无边际的废墟之中，有一支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正在缓慢而麻木地移动着。组成这支队伍的，是一群面黄肌瘦、脑袋光秃秃、大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虚空生物。他们长得有点像营养不良的ET，四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身上唯一的“财产”，就是各自抱在怀里的一块颜色、材质、大小都一模一样的……砖头。

“他们在干嘛？行为艺术吗？”叶阳皱起了眉头，他从这些生物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机，只有一种被反复压榨后剩余的、微弱的惯性。

天庭号的观测镜头拉近，将画面放大到极致。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用乱石堆砌起来的简陋高台上，有两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一个枯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整张脸都拧巴在一起，写满了“苦大仇深”四个大字。另一个则满面红光——当然，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虚胖浮肿——正唾沫横飞地站在高台上，对着底下那群麻木的ET们比划着。

“家人们！家人们！看着我！”准提圣人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分叉的树枝当作指挥棒，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煽动性，“不要放弃！不要气馁！你们现在搬的每一块砖，都不是普通的砖！那是通往未来，通往幸福，通往财务自由的……基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掌声，但台下只有一片死寂。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继续声嘶力竭地喊道：“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地搬砖！只要我们努力建设我们的新家园！只要我们能把眼前这座‘功德山’堆满！下一波宇宙潮汐来临之时，我们就能够启动那个传说中的‘飞升通道’！去往那充满流奶与蜜之地！那里没有996！那里不用搬砖！那里只要躺着，功德就像下雨一样往你身上掉！”

“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跟着我一起喊！只要996！福报在后头！只要肯吃苦！下辈开路虎！”

他这番极具现代传销特色的口号，似乎终于触动了那群智商不高的虚空生物。他们那空洞的眼中，瞬间闪烁起被洗脑后的狂热光芒，一个个挥舞着细弱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嘶吼：“996！996！开路虎！开路虎！”

而在高台旁边，那位一脸苦相的接引圣人，则扮演着“人事部经理兼财务总监”的角色。他面前摆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石桌，上面放着一本用不知名生物的皮做成的账本。每当一个ET搬着砖头走过来，他就会用一根磨得发亮的骨笔，在那本子上郑重其事地记录着。

“好！:keepalive施主‘阿巴阿巴-38号’，贡献上品虚空玄铁砖一块，质地坚硬，品相上佳，记一笔大功德！下辈子投胎，指定让你当你那星球的首富！”

“嗯，这位‘阿巴阿巴-95号’，砖头不错，就是边角有点磨损，记半笔功德，下辈子当个富二代吧，首富就别想了。”

天庭号的舰桥上，所有人看着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集体陷入了沉默，表情一言难尽。

“这……”葛小帅的嘴角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套路……怎么看着比我当年忽悠人办健身卡还熟练呢？”

道释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传销了。这是结合了宗教情怀、企业文化、和庞氏骗局的……终极混合体。圣人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堂堂圣人，居然在这里搞这种勾当？”哪吒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他那原本对圣人高高在上的偶像滤镜，此刻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没办法。”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这俩货从洪荒时代起就这德行，专长就是‘嘴遁’和‘画大饼’。以前是哭着喊着‘道友与我西方有缘’，到处挖墙脚。现在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变本加厉，开始忽悠这些脑子不好使的傻大个，想用他们当免费劳工，帮他们挖穿归墟的壁垒，好早点跑路。”

“不过看这样子……”道释指了指旁边那已经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片小型山脉的砖头堆，“他们许诺的‘飞升通道’迟迟不见踪影，信徒们的热情也快耗尽了。这资金链，哦不，是‘砖头链’，眼看就要断裂了。是时候该咱们出手，整顿一下这混乱的‘市场秩序’了。”